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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 Chapter 9 方謁,我做鬼也要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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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 Chapter 9 方謁,我做鬼也要……

曲辭買的是綠皮車的臥鋪,餘票不足,他只能選上鋪。

上鋪雖清凈,可以上車就睡,睡醒下車,但這綠皮車通風不太好,上鋪很悶,體感比室外要高出好幾度,昨晚在宿舍走廊穿短袖短褲都冷,這會兒躺在上鋪狹窄的床上,居然給悶出了一身汗。

加上臥鋪那種特有的味道,他實在是睡不太好。

不是他嬌氣,他從小到大衛生習慣都很好,天生對氣味很敏感,這也是他排斥跟體育生同寢的原因之一。

這一晚上曲辭半夢半醒沒睡踏實過,醒了睡、睡了醒,五點多鐘實在睡不著,從上鋪下去,坐在窗邊的座位,托著腮隔著窗戶看了一場盛大的日出。

心情瞬間好了不少。

他先拿手機把日出給拍了下來,又拿出平板和手繪筆,飛快地塗了一個日出的小畫,畫上一個棗紅色的小刺猬,身上每一根刺都被太陽映照得發光。

因為“辭”諧音“刺”,從下決心開始反抗霸淩開始,曲辭就把自己想象成一只小刺猬,但只會遭遇不公平對待的時候才會張開滿身刺。

畫完之後,他把照片和小畫發到了朋友圈。

【在下告辭】:路遇可愛的日出,見者好運!

幾秒鐘就收到了阮林的點讚。

曲辭震驚地給他小窗發消息。

【在下告辭】:你這是沒睡還是起來了?這麽早?

【軟軟的林】:昨晚水喝多了,起來尿尿,一刷就刷到了我辭的朋友圈,看起來心情不錯哇!

【在下告辭】:那必須滴!看見這麽美的日出誰心情不好。

【軟軟的林】:「鏈接」*n

【軟軟的林】:昨晚我刷了一下小黃魚,在上邊看到了幾個出貨的鏈接,跟埃洛伊絲的娃體有點像,但細節我記不太清了,留給你仔細甄別。

【在下告辭】:行,我昨晚在火車上信號不好,沒顧上看,先收下啦!你快繼續睡吧,麽麽噠!

曲辭挨個兒看了那幾個鏈接,可惜都不是埃洛伊絲。

趁著網速還行,他刷了一會兒,存了幾個鏈接,準備等有時間再跟賣家聯系。

早上七點多,火車到站,曲辭興奮地背好書包,蹦蹦跳跳地下了車。

他家在一座縣級市,但是經濟百強縣,還是當地的一個交通小樞紐,因此擁有火車站和高鐵站,但高鐵站比較偏,火車站離他家就非常近了,出了車站腿兒著十幾分鐘就能走到家。

現在的曲辭身高腿長,又歸家心切,速度比平時更快,七八分鐘就到了小區外邊的小街,迎面來來往往的都是親切的家鄉人民。

有趕著去上班的叔叔阿姨,還有出來去超市排隊領雞蛋的爺爺奶奶,路邊的早餐鋪冒出一陣陣白霧一樣的蒸汽,經過時能看到剛打開的蒸籠裏白白胖胖的大包子,已經有不少人在排隊等著買了。

走到那家熟悉的“淑紅裁縫鋪”外,就聽見裏邊傳來吵吵聲。

姥姥是煙嗓,聲音很有辨識度:“快把那糊塗(玉米粥)喝了,不喝涼了。”

老媽隨姥姥,也有點粗喉大嗓:“晾一會兒才好,剛才喝著燙嘴。”

姥姥又說:“你放著放著就涼透了,當我不知道你?!天冷了,喝涼的不好!”

老媽不耐煩:“哎你真煩!沒看我忙著呢嗎?人家一會兒來拿褲子了!”

哈哈,媽媽也會嫌自己的媽媽煩。

但姥姥當然不會放過她:“誰叫你昨晚光玩手機刷小視頻,過兩天眼就瞎了!”

聽著熟悉又親切的互懟,曲辭暫時熄火的滿心苦悶突然被勾了出來,仿佛一回到家,他就能變回可以任意撒嬌的孩子,堅強鉆石心一下子就變成了玻璃做的,眼眶猛地一酸,掉了幾滴小珍珠。

但他立刻把眼淚一抹,伸開雙手化身一個“大”字跳到了裁縫鋪門口,大聲道:“姥姥老媽,你們的小辭回來啦!”

“哎?!辭啊!”

“我兒怎麽回來了?!”

老媽丟下縫紉機,一個箭步沖了過來,把他往懷裏一摟,驚喜地說:“哎喲我的好大兒!怎麽又瘦了?!”

姥姥拄著拐杖蹣跚著過來,布滿老人斑的臉笑得全是皺紋:“提前放假了?”

老媽離婚之後一個人帶著他生活,但前年姥爺去世之後,就把姥姥接了過來,祖孫三代同堂。

自己外出去上學,家裏有倆人互相作伴,曲辭也能放心。

老媽松開他,疑惑地說:“不對啊,你不是說十一在學校打工嗎?怎麽跑回來了?”壞笑了一下,“人家不要你?”

“嘖,有這麽說你好大兒的嗎?”曲辭把沈甸甸的書包往旁邊桌子上一放,把裏邊裝著的好吃的一點點掏出來,“我今天沒課,抽了一天空回來看你們,晚上就回學校,等待十一打工。”

原本還興致勃勃翻看那些點心的姥姥一下子覺得它們不香了:“晚上就走?著什麽急!別打工了,打什麽工,你媽又不是養不起你,我退休金都給你。”

“我又不是為了賺錢,是為了鍛煉。”曲辭微微彎腰,摟著老太太的脖子,笑嘻嘻地說,“剛開學一個月就這麽想我啊?等寒假我早點回來,一分鐘都不在學校多待!”

姥姥拍拍他的臉:“你說話算話。”

“必須算話!”曲辭松開她,坐到縫紉機跟前,“媽,這衣服怎麽改?”

老媽端起旁邊的玉米粥,一邊喝一邊說:“你張叔的,褲腰改大點。”

“又改啊,這腰得有三尺了吧?他真是被我趙姨養得太好了。”曲辭順著老媽折好的印子往前送布料,踩動踏板,縫紉機發出“噠噠噠”的聲音,尖銳的針頭上下翻飛起來。

這是老媽用了二十多年的縫紉機,還是結婚那會兒買的,本來他想給她換一臺電動的,但老媽嫌機器上的按鈕太多不想學,覺得還是老式踏板機用著習慣,他就沒有再堅持。

老媽的裁縫手藝是正經學過的,曲辭從小耳濡目染,看著看著就會了,初中暑假閑著沒事兒就給自己裁條短褲上街,還給班裏的女生做過連衣裙和短裙,非常受他們歡迎。

高中時候成了漢服愛好者,也開始玩一些cosplay,會縫紉簡直瘋狂上分,幾乎從那會兒起他就成了“少女之友”。

考上大學那年暑假,閑得無聊又想給家裏賺點錢,他獨辟蹊徑,畫了幾套0-3歲童裝的圖紙,各做了幾套樣衣掛在門口招徠客戶。

附近小區的新手爸媽和家裏長輩看了都很感興趣,畢竟小孩兒衣服穿不久,在他們小縣城的百姓概念裏不需要買太貴的,尤其夏天的衣服,只要料子安全、價錢合適就成。

整個個暑假曲辭忙飛了,做了不少小孩兒衣服,帶動家裏的生意也好了不少,兩個多月母子倆賺了一萬多塊,老媽認為軍功章四分之三都歸曲辭,曲辭覺得這是自己應該做的,既然老媽不想要電動縫紉機,他就給她買了部新手機。

誰知道老媽後來竟然迷戀上了刷短視頻呢。

曲辭只能自我安慰,新的好,沒舊的那麽傷眼。

他突然一回家,姥姥和老媽高興壞了,讓他看店,母女倆手挽手一起去逛市場,大包小包買了不少食材,最引人矚目的就是幾斤大棒骨。

這簡直是除過年之外的最高禮遇,只要家裏有好事兒,或者給他打牙祭,媽媽一定會燉一鍋大骨頭給他,大口吃肉,吸骨髓,香得連舌頭都能吞了。

曲辭從沒有覺得一天的時間可以過得這麽快,感覺還沒跟母後和太後說上幾句話,太陽就落了山。

中午吃的白灼大蝦還有炒花蛤,大骨頭燉到晚上才進肚,老媽又連湯帶肉給他裝了兩大盒,讓他扛回學校跟阮林分著吃。

“辭啊,嘴上別太省,你看你好好的大小夥子,怎麽就是不能胖點呢?”姥姥捏捏他的臉頰,又拍拍他的屁股,“就臉和腚有肉。”

老媽深谙現在年輕人的審美追求,一邊往他書包裏塞東西一邊說:“媽,你這麽說他可真樂壞了。”

“嘿嘿,那必須的,姥兒,你這是對我最真誠的誇獎。”曲辭捋起短袖袖筒,攥著拳弓起瘦長白皙的胳膊,上臂繃出了明顯的肌肉團,“看,咱這也是套馬的漢子威武雄壯。”

姥姥在他胳膊上拍了一巴掌:“我看你就是仗著年輕!行吧,好好的啊!多照顧自己,有事兒不想跟你媽說,就跟姥兒說,你媽不聽話,咱娘倆好。”

“哎喲我的媽誒,你老人家挑撥我和我兒的關系都不避著人了是嗎?”老媽艱難地把曲辭書包拉鏈拉上,“這叫什麽?大聲密謀?”

姥姥直樂:“我就大聲密謀怎麽了?我跟辭這就叫隔輩兒親!等回頭你有了孫子孫女,你跟他們親去吧!”

曲辭掂量著被老媽撞得鼓鼓囊囊的書包,感嘆:“謔,跟炸藥包似的,不知道能不能過安檢。”

“我親自送你去,車站的人我都認識,看哪個不讓我曲淑紅的兒子進站!”老媽大聲說。

老媽當年在客運段工作過,做的是火車乘務員,跟火車站的人確實很熟,但後來為了照顧曲辭就不再跟車,只有基本工資不夠養活孩子的,所以才開了裁縫鋪。

只是現在火車站的工作人員都換了好幾茬,說她全認識,不過是玩笑話罷了。

老媽騎著電動車把曲辭送到進站口,囑咐道:“別忙著打工掙錢,你鍛煉歸鍛煉,別把自己給累著了,咱家不缺錢,媽養得起你,將來買房首付也都給你存著呢,知道嗎?”

“知道知道,老媽放心!”曲辭抱起裝滿母愛的沈甸甸的書包,“媽我走了,你跟姥姥好好保重,幾個月之後我就回來了!”

老媽車都沒下,沖他擺手:“走吧走吧。”

進了車站,曲辭回頭張望,看見老媽打開頭盔面罩,抹了抹眼睛。

早上剛到家的時候那種酸澀感又上來了,他掏出證件低頭安檢,強行壓住自己心裏沸反盈天的情緒。

現在是滿血覆活的小辭,加油,幹就完了!

一定得把娃錢要回來,絕對不能吃虧!

絕不讓家裏人為我擔心!

方謁,我做鬼也要纏著你!

曲辭上了火車,直接躺到上鋪去,這才掏出手機,查閱一整天都沒顧得上看的各種社交軟件。

知道他在陪家人,阮林很貼心地沒有發信息給他,僅僅一天時間也沒什麽需要自己親自批閱的事情。

倒是登上企鵝,突然發現有一個新的好友申請:

【你好,想咨詢一點關於bjd娃娃的事情。】

作者有話說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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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辭:穿上我的小馬甲。

方謁:老婆開門我是老公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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